裁员、关店、入不敷出!中国老板:这次真的撑不住了!

近几个月来,在柬中国投资者普遍背着两大“累赘”,在寒风刺骨的市场寒冬中一边承压、一边苦熬。眼下是现实的煎熬,而心里,则各自守着一个时间节点,等待那一束能够带来转机的微光。(来源柬单网图片库)
记者:时宜
金边的热闹,是靠人堆出来的。人一散,城市不至于立刻沉默,但某些街区会先冷下来。对很多在柬埔寨讨生活的华人老板来说,2026年开年的那股凉意,并不是空穴来风。反诈整治的力度在加码,检查、清查、遣返、驱逐的消息滚动刷新。那些曾经靠“华人圈层”转起来的餐馆、理发店、商超、按摩店、物流公司等,突然发现自己像踩在一张被抽走的地毯上,脚下空了半截。
这并不是柬埔寨第一次“动刀”。2019年的“818禁赌令”至今仍被很多人提起:那一年,柬埔寨宣布停止发放线上博彩许可,到期不再续期;政策落地后,西港大批人员连夜撤离,商业生态随之震荡。 之后又经历了漫长的疫情三年,不少中国投资者们熬租金、熬客源、熬成本、熬到航班恢复、熬到旅游回暖。

柬政府曾誓言,柬新年之前,电诈清零。(来源柬单网图片库)
可这一次,许多老板的感受更尖锐:不是慢慢冷,而是突然断,不是少赚,而是开门就亏。
“818,919,疫情都没有这次打击杀得凶!这一次严打行动几乎把人全部赶走了,哪怕疫情三年漫长难熬,但至少我们还能有口饭吃!”电话那头,W沙龙的负责人杨女士难以抑制住情绪。
她不是不明白国家治理犯罪的必要性。柬埔寨这些年因为线上诈骗、园区犯罪背负了太多污名,国际舆论也越来越紧,执法升级是必然的;柬埔寨甚至在2026年3月推进了更严格的反诈骗立法和重刑框架。 但站在一家门店老板的角度,最根本最关心的无非就是:今天流水多少?明天房租怎么交?
杨女士做的是面向华人客群的服务业,原本靠稳定的人流支撑固定成本;而固定成本里,最硬的一块是房租,其次是人工,再其次是水电杂费和日常损耗。

柬埔寨金街广场,流动中国面孔日渐稀疏,商户生意也跟随着一落千丈。(来源柬单网图片库)
“现在何止裁员!我有两家分店马上就暂停营业了。打算先休息几个月看看,要不然能怎么办?一天最多一百多的收入,别说盈利,连工资都发不起!不赚钱也就算了,还要倒贴水电费,越开越亏,谁不是在硬扛!”杨女士好似在复盘一场不得不输的仗。
“我们本地员工裁了一半,中国员工裁了一半。一个店过去二十人的团队,现在只留下了十个人。”可鉴当消费力紧缩,裁员成了各位投资者们不得不落下的第一刀。
更让她窒息的,房租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月的月初。杨女士提到,她在金边一条商铺密集的地段租了几间联排铺面,单间月租在3500美元上下,合在一起10000多美元,价格高的吃不消。在客流旺的时候,这个数字是“门面”和“规模”;客流一散,它就变成了绞索。
“从中国新年后开始都好难,人逐渐地走了,店里没客人,街上也没熟面孔了。对我们中国投资者而言,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能降租半年,现在这个租金真的交不起了,我的个天!”

在客流旺的时候,高租金是“门面”和“规模”;客流一散,它就变成了绞索。(来源柬单网图片库)
对杨女士而言,降租半年不是谈判技巧,而是生存请求。如果房东愿意松一口气,商户就可能多活一季;商户多活一季,员工或许就少失业一批。在柬中国同胞们就多一分希望。
据悉,柬埔寨此轮反诈整治中,确实伴随对涉案外籍人员的驱逐与遣返,以及大规模的外籍人员离境现象。 对华商而言,这种流动首先带走的不是GDP曲线,而是最具体的“订单”流失。
杨女士说:“我不是没想过走,是暂时走不了。一是生意还在柬埔寨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二是在我在柬埔寨有家庭,希望能以家庭为重。而那些没有后顾之忧的,当然可以说走就走。”
她也不敢预测这波寒潮会持续多久。但她预设了一个残酷的窗口期:三个月后可能更糟,因为离开的人一旦适应了外面,就未必愿意回来。不少投资者都像杨女士一样,一边压缩成本、一边守住,一边把希望押在五六月份,看会不会有人回流。
在柬埔寨做食品加工的王先生,则站在产业链的另一端:他不完全靠华人街的人流吃饭,但他同样能感到风向变了:订单变少、客户观望、上下游现金流紧张,连带着“人”也要缩。
“当下这波情况,至少会维持三个月。他说:“他打交道的生鲜配送老板,不论生意大小,基本上都属于半歇业状态:有生意就做,没生意就歇。”
其中,一些老板会让中国员工带薪休假、或连续休假且只提供基础生活费,甚至是停薪留职。

短短数月,当柬单网记者再次来到王先生工厂时,员工肉眼可见地少了,也不复从前的繁忙景象。(来源柬单网图片库)
王先生自己的工厂也在收缩。“原先我们有50多个员工,现在就剩20个了,成本不降扛不住。人工、厂房、水电,打底都要几万美元,在如今行情下,保底一天就1000美元的开支。这段时间以来亏了多少根本没算过,也不想算,因为算了头痛心痛,只能往前看。”
他还表示,虽然订单大幅下降,但停产是不可能的,人总得吃饭,需求不会消失,只是增长会变慢、回本会变慢。
与杨女士的期待一样,如果到六月份还看不到希望,王先生就会调出船头,去别的地方再投资。王先生说得像一个老兵:“818、919、疫情我都经历过,且都扛过来了。我相信自己还能再扛一次。”
杨女士和王先生的故事,一个发生在街边门店的玻璃门后,一个发生在机器与仓库之间;他们共同面对的,是同一轮冲击在不同层面的扩散:当执法高压让灰色产业链被挤压,最先离开的往往是与之捆绑的人群。
而人群离开,最先塌的是周边的消费与服务业;消费塌了,供应链就跟着失血;供应链失血,工厂就要收缩;工厂收缩,本地员工先被裁;本地员工收入缩水,又进一步压低消费,形成更长的连环效应。

金边炳发城街头人群锐减,有商家反映肉眼观测下来至少下降了一半。(来源柬单网图片库)
此前,柬单网记者曾采访到一位在金边BKK开着中高端餐饮店的陆先生。他曾悲愤地说道:“不管以后能不能好起来,我再也不碰餐饮了!”
陆先生的故事之所以刺眼,是因为它包含了华人餐饮创业最典型的误判:以为位置好、装修好、菜品好就能换来稳定客流;以为消费会像水一样自然回流;以为只要撑过淡季,就能等到旺季。可现实是,市场结构一旦被外力改变,店越中高端,越容易被固定成本反噬。
据陆先生透露,他的餐厅总投入加亏损已达200万元。他曾经一个月的营业额在1万多美元,但到了今年(2026年)2月开始明显下滑,只有4000美元左右;而房租、水电、员工工资等每月总开支超过1.5万美元,这意味着即便每天都开门,也很难靠现有客流覆盖基本成本。为此,他从春节前就开始裁员,把原本二十多人的团队精简到十人左右,维持最基本的运作。
他也像杨女士一样,把希望押在一个时间节点:再撑一个月,看看柬新年之后会不会有客人回流。
陆先生也并不否认反诈整治的必要性,当一个地方被贴上“高危敏感”的标签,客人还没出门,心里先退了半步。于是,中餐馆的生意不仅要和同行竞争,还要和“恐惧”竞争。
而杨女士那句呼吁,最朴素、也最现实:“请房东降租半年。”
在很多商业逻辑里,房东与商户是天然的对立面:一个追求稳定租金,一个追求可变利润。但若商户倒了,租金就成了空置;空置久了,街区就失去人气;人气没了,租金再想回到过去的高度就更难。降租更像一种“共同承担风险”的再谈判。
杨女士所指的逼到绝路,也并非夸张。对她来说,最可怕的不是亏,而是不知道要亏多久。关店、裁员也不过是把伤口暂时包扎起来。王先生则代表了另一类选择:不松手、不闭眼。他愿意坚持,但也设了撤退线:六月份看不到希望,就换地方。
而陆先生的离场,则更像一种警告。在情绪与账本同时崩掉之前,有的人会先斩断自己对行业的幻想。亏200万不只是钱,也是对再试一次的信心。于是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自己止损。

商铺空置久了,街区就失去人气;人气没了,租金再想回到过去的高度就更难。(来源柬单网图片库)
三个人,三条路,但他们说的其实是同一句话:真正被考验的往往不是谁更会赚钱,而是谁更能在不确定里活下去。
历经风雨交加的柬埔寨,经济复苏需要时间,也需要更多愿意一起熬的人,更需要的是,房东愿意在最冷的几个月里,把那条勒在商户脖子上的绳子,再松一点点。
“希望房东能给我们中国投资者们降租半年,助我们渡过难关,半年之后市场情况好转再慢慢恢复租金。”采访时,杨女士发出多次恳求,迫切且无奈。这一轮风暴里,最珍贵的不是利润,而是能活到下一次开门的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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