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钱没证件”!大量园区人员出没街头,外出请“注意安全”

记者:Miles
最近一段时间,金边、西港、木牌、财通以及一些原本并不算“敏感”的城市街区,开始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变化:街头多了不少“无所事事”的外来人员。他们三五成群地坐在路边、咖啡店、旅馆门口,白天闲逛,晚上聚集,既不像游客,也不像正常务工者。包括中国驻柬使馆门口也排成长队。
这一变化,与近期柬埔寨持续清理诈骗园区、并在陈志被遣返后加快行动节奏,有着直接关系。
过去,这些人更多被“锁”在园区里。无论外界如何议论,园区在空间上是相对封闭的,风险也被压缩在有限范围内。但随着执法行动推进,园区被查封、清理、解散,人员自然被释放出来。短时间内,大量原本集中在西港、木牌、财通等地园区中的人员,开始流入城市公共空间,直接进入普通人的生活场景。
问题并不在于“人出来了”,而在于“出来之后怎么办”。很多人没有明确的身份安排,也没有相关证件,同时也没有稳定收入来源,更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。一些人本就涉嫌违法,另一些则是被胁迫、被骗或长期被控制的底层人员。在园区解体之后,他们突然失去了原本的“管理结构”,却又没有被真正纳入社会治理体系,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种略显尴尬的局面——人还在,但秩序尚未跟上。
一名湖南籍商人告诉柬单网记者,他公司门口也来了几个人,全是从外省跑到金边来的,园区原地解散,据说负责人分别每人给了200美金。“我公司给他们提供了几顿饭,后来他们就走了,但如果他们身上的钱用完了,他们怎么办?会不会做出引发社会安全的事情就不知清楚了。”湖南籍商人担忧的告诉柬单网记者。

另一位四川籍商人近期也收留了几位从园区外逃的人员。柬单网也采访多位在柬经商的中国人,均表示担心社会治安事件,所以他们近期都尽量少外出。而另一位长时间在园区救援的知情人透露,前几天七星海跑出来20人需要救助,可他们没有一人想回国,只想求助接去西港,准备藏起来找机会继续干电诈。对方还透露,其实大部分是不想回国的。
那么,针对这些大量从园区出逃的群体来说,很多不确定性就随之而来:不知道这些人会停留多久,也不知道是否有人会铤而走险。
从政府角度看,当前的局面并不难理解。柬埔寨近年来在国际社会面前,尤其是在跨国电诈问题上,承受了不小压力。无论是来自合作国家的执法协作要求,还是对国家形象和投资环境的现实考量,清理诈骗园区已经是一道绕不开的必答题。陈志被遣返,只是一个节点,而非终点,背后反映的是政策方向已经发生转变。
1月21日,洪玛耐首相主持召开国家打击网络诈骗委员会会议,听取相关部门关于打击网络诈骗工作的进展汇报,并对下一阶段全面清剿网络诈骗活动作出部署。金边市长和全国各省省长、国家警察总署总监、王家军总司令、陆军司令、国家宪兵司令、各省警察局长和宪兵等参加。
换句话说,柬埔寨打击园区诈骗将会持续下去。园区治理从来不是“关门”那么简单。园区可以一夜清空,但人不会凭空消失。当执法节奏快于配套措施时,问题就会从“园区内部”转移到“城市表面”。
现实中,很多流入街头的人员正处在一种灰色状态:不敢回国、没有合法工作、也暂时没有被司法系统处理。他们既不是正常意义上的自由人,也不再受原有非法体系的控制。这种状态如果持续时间过长,就容易演变为新的社会隐患。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走向犯罪,但当生存压力与监管空白叠加时,风险自然会上升。

对于柬埔寨来说,这其实是一场“必须打、但不好打”的仗。继续放任园区存在,问题只会越积越多;而在清理过程中,短期阵痛又不可避免。真正的考验,不在于能否查封多少园区,而在于能否处理好“清理之后”的问题,包括人员去向、身份甄别以及基本秩序的维护。
如果说园区清理是第一步,那么接下来,更现实的挑战是如何把这些人重新“放进规则里”。比如,通过更细致的身份排查,区分不同性质的人员;对涉嫌严重犯罪的依法处理,对被动卷入者提供遣返或临时安置通道;同时加强街区警务与社区管理,避免人员长期无序聚集。
不仅如此,当前街头出现的人员涌入现象,也提醒人们重新审视过去的发展路径。依赖监管漏洞和灰色产业带来的“繁荣”,终究难以持续。当旧模式被打破,新秩序如果不能及时建立,空档期的问题就会集中显现。今天看到的是街头人员增多,明天可能就是更复杂的治理压力。
对外界而言,没有必要过度渲染恐慌,也不应简单地把这一现象解读为“局势失控”。更合理的判断是:柬埔寨正在经历一次高强度的治理调整期,而这种调整,本身就伴随着不稳定因素。关键不在于是否有问题,而在于问题能否被正视和消化。
近日,柬埔寨移民总局总监宋威斯纳在接受《柬中时报》采访时表示,移民总局目前正与多国驻柬使馆保持直接协调与合作,包括中国、印尼、印度等国家使馆,以及其他相关国家外交机构,共同推进证件补办及出境程序的衔接工作。全力配合相关工作,加快证件办理流程,协助有关外籍人员尽快、有序离境返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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